二次元空間—— 互聯網的經濟學映射（三）

劉燚1.5 效率和稀缺的嬗變雖然效率和稀缺是微觀經濟學的基石，儲存但是，在互聯網行業，效率與稀缺的邏輯卻有顯著的不同。如果以傳統經濟的理論生搬硬套去解釋，可能會出現很大的偏差。首先是稀缺性內涵的改變。物質生產領域也存在相對過剩，但是主體仍然是絕對稀缺；信息領域則不同，信息總量是絕對過剩的，只存在局部的相對稀缺，比如，最優質的內容永遠是稀缺的。這種內在邏輯的重大的改變，決定了互聯網行業的很多衍生規則。比如，免費規則。互聯網上絕大多數信息產品是過剩的，同時互聯網是開放的，這是互聯網免費規則得以流行的根本基礎。Yahoo的新聞是免費的，上面搭載的廣告是收費的；Google的搜索是免費的，上面搭載的廣告是收費的；360的安全軟件是免費的，通過流量獲取後綁定瀏覽器，再通過導航、搜索變現是收費的……在絕對過剩的情況下，創造相對稀缺成為核心問題，這種稀缺性才是真正的價值點。比如，網絡遊戲數不勝數，魔獸世界能夠十年不衰，這是因為其耐玩性極高；互聯網社交平台極多，但是Facebook成為最大的贏家，主要是因為它最簡潔、最具普適性，這也是一種稀缺；當初和QQ競爭的IM軟件，在中國就有十幾款，QQ也只是中國第三款IM軟件，它最終能取得成功，就是因為有無數微創新，持之以�，在PC的右下角這個稀缺地帶占據了一席之地，這也是一種稀缺性。與稀缺性相對應的一個關鍵詞，是"強需求"。互聯網上最終取得成功的部分，一定是"強需求"。微信本質是通信和社交，是一個強需求；淘寶的購物需求也是強需求；搜索也是強需求。其次是效率內涵的改變。傳統經濟當中的效率，主要指供給端的效率，比如物質生產的效率，以及生產性服務業的效率。沃爾瑪能夠取得成功，在於它在全球有最高效的外部採購體系，可以把成本壓縮到最低，同時，它內部成本也極低，大多數售貨員拿的是底薪，最終保證它有最低的產品價格。在互聯網經濟中，傳統經濟領域的效率概念依然有效；但是，它改變最大的在需求端，也就是說如何滿足用戶消費層面的效率問題。亞馬遜的出現，讓你足不出戶就能購物，這在美國具有很大的現實價值，因為美國人口較稀，購物往往要駕車前往，其效率是非常低的，它解決了時間問題；在中國，淘寶最流行的地區是三四線城市，是因為三四線城市的大商場較少，商品豐裕度有欠缺，淘寶很好地解決了這個空間問題，解決的是消費效率問題。所以，我們說，即使在基本概念上來說，經濟學的一些基石也發生了較大的變化。1.5 衍生理論的顛覆經濟學的"學"，並不等於科學的學。因為經濟學不是科學，大多數情況下是依據過去的和當下的少量案例，來總結出一個較多場景下可以適用的理論，主要用于解釋，而不是用于決策。這是因為，經濟學的樣本量太小，而且主要根據當時的情況來總結，一旦外界環境變化了，就往往失效了，或者存在非常多迷你倉"例外"。比如，最近，經濟學大師科斯去世了，他留下的最大遺產就是科斯定理。科斯定理說："只要財產權是明確的，並且交易成本為零或者很小，無論在開始時將財產權賦予誰，市場均衡的最終結果都是有效率的，實現資源配置的帕雷托最優。"這種理論的內核強調的是，制度是有成本的，產權清晰才是關鍵。但是，這種理論主要是基於少數幾家企業之間的博弈來研究的，因為它們的博弈可以讓成本最小化；但是，對於海量群體參與的博弈，根本是不可行的，比如，一個50萬人持股的股票，其決策仍然是由代理人所決定的，這時候的效率才是更高的。更大的顛覆來自于互聯網行業。互聯網行業里，你不能清晰界定大�點評網上各個商家、個體發佈信息的產權，也不需要做清晰的界定，因為這些信息是免費的，是UGC的，這時候效率反倒是更高的。如果你一定要界定所謂的產權，那麼交易成本就會變得很高，這種模式在互聯網行業就很難以成功。舉這個例子是想說明，由於稀缺、效率等根本問題出現了變化，那麼，構建于這些基石之上的經濟學理論，很多都要被重構。我們再舉一個例子，比如薩繆爾森的"要素價格均等化定理"："只要存在產品價格差異，兩國就會繼續貿易，最終的結果將是兩國兩種產品的價格完全相等，而生產要素價格也完全相等，此時貿易停止。"這個理論特別簡單易懂，但是，事實真的如此嗎？在實體經濟當中確實如此，但是，在虛擬經濟當中則不同。比如，大家都使用Facebook，它的主體是免費的，這應該怎麼計算貿易？又如何計算價格差？唯一的價格差在於，美國一個Facebook的用戶ARPU值可能超過3美金，而巴西一個用戶可能只有0.6美分，但是，這個已經不同于常規的貿易，也不會因為存在這種價格差而停止。或如"經濟人假設"，這是源自亞當斯密、所有經濟學都很重視的一個基石。這個理論認為，"經濟人以完全追求物質利益為目的，人都希望以盡可能少的付出，獲得最大限度的收穫，並為此可不擇手段，人們都是理性經濟人。"其實，在互聯網行業反例很多，比如，大多數的遊戲道具購買源自衝動型購買，是非理性的，用戶最終獲得的體驗、消費，而不是傳統經濟當中的物質利益最大化。換言之，"經濟人"具有很強的生產屬性，但是，對消費端很大程度上不成立；在互聯網消費當中，其匹配度則更低。正因如此，我們應該明瞭，很多基於幾十年前、甚至幾百年前的經濟現實而總結出來的所謂經濟學理論，在基本經濟現實已經大幅改變的情況下，很多已經失效了。更遑論在互聯網行業，這個行業本身也在不斷升級，10年前的理論今天都未必適用。這也是我們要把互聯網行業作為一個二次元空間看待，為其總結出一些基本規律的原因：一方面，原有的很多理論都變形了、甚至失效了；另一方面，這個行業的理論本身也是速朽的，我們需要儘量站在一個中期的尺度來面對短期的問題，不斷自檢、更新。mini storage